对人类社会及其历史的生成诉诸劳动实践的把握与理解,赋予劳动实践以社会及其历史的本体性 质的地位,对于我们科学地把握与阐释马克思“新唯物主义”历史观来说,具有极其重要的基础与 前提性的意义。 首先,将人类社会及其历史的本质视作是实践的,将深化我们对社会历史的存在及其现象的认 识。在马克思“新唯物主义”历史观的视野里,社会是人的社会,历史是人的历史,人的存在是历 史存在的前提,因此,分析社会历史问题时,必须把现实的个人作为前提条件和出发点。什么是现实 的个人?所谓“现实的个人”是指“不是他们自己或别人想象中的那种个人”,“这些个人是从事活 动的,进行物质生产的,因而是在一定的物质的,不受他们任意支配的界限、前提和条件下活动着 的”。当人们从现实的个人出发,即从现实的人的物 质生产活动及其物质条件出发,去把握人们的能动的生活过程时,“历史就不再像那些本身还是抽象 的经验论者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些僵死的事实的汇集,也不再像唯心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是想象的 主体的想象活动”。人类社会历史中的一切存在与现象,既不是人们的自由想象或 自由意志活动的结果,也不是自然因素的自然延伸与简单移植,而是在人的实践活动的基础上,自然 界向着人类社会历史的生成。这种生成过程既是一种合规律的过程,也是一种合目的性的过程,因而 社会历史过程中生成的一切存在与现象都具有主客观相统一的性质。 其次,将人的劳动与实践视作是人类社会、历史生成的基础,有助于深化我们对马克思历史观之 方法论的把握。人们知道,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历史观作为一种新的历史研究的方法论,在研 究复杂纷繁的社会、历史现象时,其基本的思维理路是:将人们所有社会关系的基础归结为人们的物 质生产关系,将生产关系的基础归结为生产力;不是从人们的意识出发去解释人们的存在,而是从人 们的存在出发去解释人们的意识。那么,这种方法论思路的理论基础是什么?在我们过去的历史唯物 主义教科书中,人们对马克思历史观中的方法论的阐释通常仅限于一种“是什么”的陈述,而几乎 没有去作更进一步的“为什么是”的深究,从而多少给人一种无根与武断的感觉。笔者认为,上述 方法论思路的理论基础在于,人类社会及其历史是在人的劳动、实践活动中生成的,因而它们在本质 上是实践的。而在人们的实践活动中,最基本的活动是物质生产活动与物质交往活动,因为它们产生 于人类维持肉体生存的的需要。而社会的物质生产力与物质生产关系,不过是物质生产活动与物质交 往活动的对象化凝结。马克思和恩格斯特别看重工业史与商业史对于理解人类社会历史的价值与意 义,曾强调:“始终必须把‘人类的历史’同工业和交换的历史联系起来研究和探讨” ,其原因在于“工业与交换”的活动作为人类维持其肉体生存所需的最基本的活动,是人类其它 活动赖以产生的前提与基础。因此,在把握人类社会复杂纷繁的现象时,我们应从作为工业活动与商 业活动对象化结果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出发。那么,在研究人类社会及其历史时,为何不能从人们的 意识出发?原因在于:“意识在任何时候都只能是被意识到了的存在,而人们的存在就是他们的现实 生活过程”。人们的社会存在即是人们的现实生活过程,而人们的现实生活过程的 本质是实践的。总之,马克思的历史观是历史本体论与历史方法论的统一,历史本体论是历史方法论 的基础。所以,离开了马克思历史观对社会历史本质的理解与阐释,对马克思历史观方法论的把握就 不可能是深刻与彻底的。